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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善港”与“高峰”——江苏张家港善港村与贵州沿河县高峰村“整村帮扶”的探索

作者:发布时间:2019-10-21 10:19

  记者 郑晋鸣 通讯员 许应田

  一直听说,在富庶的江南地区有个叫善港的村子,与贵州大山深处一个叫凯发ag国际真人娱乐高峰的贫困村子,正在进行“整村帮扶”。“整村帮扶”是个什么样子?记者近日找到两个村的村委会成员和村民,进行了走访调查,了解到这种“整村帮扶”模式在全国是一场全新的探索。

  张家港市善港村是江南地区中等富裕村,村域面积9.07平方公里,人口8100人,村集体资产总额2.07亿元。沿河县高峰村则有人口561人,耕地面积仅220亩,村集体经济收入在开展“整村帮扶”以前一直为零。去年3月,善港的人到这里进行帮扶后发现,如果仅将高峰当作一个简单的结对扶贫对象,那么取得的效果只是暂时的,只有把高峰当作善港的一个自然村,把高峰的党支部作为善港党委的一部分,这个地方才能彻底摆脱贫困。

  经过一年半时间的探索,善港与高峰的“整村帮扶”正在有序推进,并且着力解决脱贫以后返贫的问题。此帮扶模式的内涵是“一村两地一制”,拥有同样的支部建设、同样的村民自治、同样的医疗保障、同样的养老待遇、同样的教育福利、同样的产业建设,在这“六同”的驱动下,两村从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到“你就是我、我就是你”,从而给沿河县留下一个永远带不走的“善港”。虽然从行政隶属上来说高峰是贵州沿河县的一个村子,但是从脱贫攻坚上来说,高峰是善港在沿河县的一个点,从百姓待遇上来说,两村没什么区别。

  在那群山峻岭之间,人们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,有了哪些变化,还有什么问题亟待解决,高峰能否真正成为贵州的“善港”?问题的答案,终究要在火热的脱贫一线中去探寻。

“善港”与“高峰”——江苏张家港善港村与贵州沿河县高峰村“整村帮扶”的探索

江苏张家港善港村扶贫队员穿梭在贵州沿河县高峰村的各个角落。光明图片

  1.一座难以翻越的“高峰”

  贵州是全国唯一没有平原支撑的省份,山多是这块土地最明显的特征。峻峭旖旎的武陵山脉,是贵州最大的两条山脉之一。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中界镇的高峰村,就藏在群山的褶皱里,鲜为外人所知晓。

  从沿河县驱车前往高峰,原本40分钟的车程,花了近两个小时。路途颠簸,令人晕头转向,但沿路几个奋进的标语多少让人有点安慰:“脱贫不等不靠,幸福自己创造”“甩开膀子,撸起袖子,干出样子”。朴实的标语里,透着一股发展的冲劲。

  到达高峰的时候,刚下完一场小雨,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安静,虽已是上午八点,但路上并无人迹。千百年来,这里的人一直过着“靠天吃饭”的日子。

  村里有志向的年轻人背井离乡谋求生活,散落在全国各地,剩下家中的老弱妇孺,终年面朝黄土。高峰曾是方圆几十里最贫困的山村,人们曾这样形容它:“月光光,星光光,有女莫嫁高峰郎。”因为村里穷,本地女孩基本上都选择外嫁,本地男人娶了外地媳妇儿后,有些妇女不愿意留下来,就抛下孩子离开了。有人统计过,在中界镇一所有103个学生的小学里,因为这种情况而没有妈妈的学生就有15个,留守儿童的比例更是达到80%。

“善港”与“高峰”——江苏张家港善港村与贵州沿河县高峰村“整村帮扶”的探索

江苏张家港善港村扶贫队员在贵州沿河县高峰村的田间地头调研。光明图片

  沿路走走停停,几间木房映入眼帘,一看就是土家族的特有建筑,飞檐翘角、黑色烟瓦。其中一户人家的屋顶正冒着炊烟,还不到十点,这是在做早饭还是午饭?身旁的驻村队员徐航告诉记者,高峰的人习惯性只吃两顿饭。因为吃少点可以节约生活成本,而且他们很少吃肉,酸豇豆、菜豆腐、辣椒是日常的“主菜”。

  贫穷,就像挥之不去的浓雾,缠绕着高峰人的身心。

  2005年,打工返乡的罗文武被推选为村干部,他开始带领村民调整产业结构,大力发展种植养殖业。言之易,为之难。没经验,缺技术,差资金,罗文武先后尝试种茶叶、李子,还养过白山羊等,但没有一样见成效。眼前的“高峰”,仿佛根本不可翻越。

  大山阻隔住的不仅是贫穷,还有人的思想观念。

  村里的年轻人常年在外打工,只年底回来一次,过完正月十五就走了。他们没有把村子当作一个家园来建设,只是当作一个短暂相聚的栖息地。在走访的几户人家中,住所虽是砖混结构的楼房,但质量一般,内部基本上不装修,有的房子甚至只盖了框架没有门窗,如同一个空壳子。

  “我们这里的情况跟你们那里不一样。”驻高峰村工作队队长朱洪伟清楚地记得,在与罗文武作了一番有关高峰未来发展的交流后,罗文武说出这样一句话。

  这句话像一根针,刺痛了朱洪伟和队员们的内心。安于现状,如一杯催人昏睡的烈酒,延缓了高峰村奔小康的步伐。

  2.一批年轻共产党员发扬了老红军的作风

  去年3月,江南地区的一支扶贫队伍走进了高峰村。15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,在来的第二天就统一换上迷彩服,全天候穿梭在高峰村的各个角落,跨山头、涉渡口,挨家挨户走访,撰写驻村日志和民情日记。

  当高峰村的人们以为这次来的又是一批匆匆过客时,善港已经将高峰的未来纳入到了自身发展的一部分。

  翻开朱洪伟的驻村日志,在本子的扉页,写着“带着感情去工作”几个醒目的大字。日志的第一页,起笔于去年的3月25日,即工作队到高峰村的第一天,他动情地写道:“村里远山黛影令人陶醉,但简陋木屋里、羊肠小道上那些期盼的眼神,更让我们心上多了几分牵挂。”在这篇日志的结尾,他这样告诉自己:“我深切地感受到,他们想脱贫,并且对我们抱有很大期望。接下来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我们都要努力克服。”

  除了贫困,让朱洪伟印象深刻的还有脏乱差,垃圾满天飞、生活污水遍地流。路上都是牛粪、羊粪和塑料垃圾,过年时候残留的鞭炮纸也在旮旯里堆着,下雨时几乎不能落脚。工作队队员们于是就从大马路,到村寨小道再到村民房前屋后,挨个儿进行清扫。

  一开始老百姓并不领情,甚至对这群“外来客”发出质疑:“这么勤快,是在作秀吧!”但是久而久之,队员们的辛苦村民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,于是村民们陆续加入清扫队伍。

  针对村里30多个留守儿童,工作队开设了补习班,利用每周五和周六晚上的时间无偿为学生补课;为了让文化水平不高的群众直观、简易地了解和接受党的惠民政策,工作队专门买了投影设备,定期放映主旋律电影;成立了“善扶康”健康医疗互助基金项目,根据村民病种和住院花费金额进行适当补助,为老百姓提供第二医保……

  村民罗来光拉着记者的手,讲述了他们家与工作队之间的故事。罗来光今年61岁,一辈子生活在大山深处,二亩苞谷地、一头大水牛,是他全部生活来源。2017年,靠女儿的务工工资和扶贫危房改建补助,勉强拆了旧房盖了新房,但除了墙体,连窗户和门都没有。去年冬天,高峰下起了大雪。朱洪伟与队员商量,将工作队的电暖器送给罗来光,并决定从队员生活费中节省下资金,帮助罗来光一家安装窗户。等忙完这些工作,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,望着劳累的队员们,一家人连声道谢,流下了感动的泪水。

  扶贫队员们宁愿自己挨冻,也不愿村民受苦的事情传开后,高峰村的村民无比感动,甚至有人说,好像当年的红军回来了。有的村民还拿出了自家的棉被赶到驻地,塞到朱洪伟手上,说不能让娃娃们冻着。

  “我的眼眶立马就湿了。”朱洪伟清晰记得当时的情形,一位80多岁瘦骨嶙峋的老人,用颤巍巍的双手把那份“温暖”交到他手里。虽然最后他们把棉被还了回去,但是村民们的淳朴让队员们更加坚定了帮扶的信心。

  3.一位边透析边工作的党委书记

  谈到整村帮扶,肯定绕不开它的倡导者、善港村的“当家人”葛剑锋。

  “我希望给沿河县留下一个永远带不走的善港村。”这位42岁的善港村党委书记,在两年前主动找到扶贫办,表示要找个深度贫困村结对帮扶,决心把善港的发展经验搬到贫困地区,造福一方百姓。

  葛剑锋1977年出生,中专毕业后正赶上了苏南改革开放大开发的好时光。凭借着当年苏南人创造的“四千四万精神”:走千山万水、访千家万户、道千言万语、吃千辛万苦,葛剑锋搞产品推销,走遍了祖国的村村寨寨,二十几岁就淘到了第一桶金。有了积累后,又赶上了国有企业改制,他便参股企业,成为股东,很快踏入富人的行列。

  他自己富了,就见不得其他人穷。于是,葛剑锋自告奋勇回到村里反哺父老乡亲。2009年春天,32岁的年轻企业家葛剑锋“临危受命”,当选善港村党支部书记,并很快探索出一条党建引领、村民参与和依法治理的基层治理之道。善港村从当地最穷的村渐渐变成后起的富裕村。

  葛剑锋的初衷是希望在未来几年内,把善港这种由穷到富的模式运用到高峰村去。善港村驻高峰村领队宋海忠说:“我们要让高峰人在骨子里认同善港,成为善港的一部分,而善港人在骨子里也认为高峰就是自己的家。”

  记者见到葛剑锋的时候,他正在江苏省中医院做透析。由于常年起早贪黑、操心劳累,他的身体顶不住巨大的工作压力,40岁不到患上了严重的肾损伤,后来发展成尿毒症。他躺在病床上,极力呼吁更多人去高峰村看看。

  等几天后记者到了贵州,葛剑锋早已马不停蹄地在高峰村忙开了,无论是修建新的村委会,还是建造制茶和养殖基地,他都事无巨细地把关,而随行的小王一直拿着一个马扎,因为葛剑锋的身体已无法坚持长时间站立了。小王随后告诉记者,葛书记其实一直在透支着自己的身体,一般是上午在高峰村工作,下午到铜仁市医院做透析,而每次透析都像做一场大手术。

  两个月前,医院通知他已经有了新的肾源,所有人都为他高兴,可他却坚持说现在还不能换。问他为什么,他这样说:“当下村里的扶贫工作都在节骨眼儿上,明年是全国脱贫的最后一年,现在换肾的话,肾移植排斥反应出现后,半年都不能出门工作,这我肯定做不到,只能坚持透析。”他淡淡一笑,“人的一生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时刻。”

  在葛剑锋的规划与畅想中,对于善港和高峰两村之间的“结对挂钩”,“结对”就是“结亲”,两村将互相渗透,不分彼此。“结对挂钩”变成“整村帮扶”,大家对高峰村的未来充满了信心。

  4.一种新型产业发展格局

  整村帮扶,就如同灿烂的阳光照耀在这片饥渴的土地上,不仅带来了温暖,更带来了丰富的营养物质,滋养着这片土地。

  脱贫致富,核心在产业。沿着如飘带一样缠绕在山间的公路行驶,我们来到了目前扶贫工作队的“主战场”,建在高峰村山脚下的有机农业产业园。园子由150亩的大棚加上30亩的果树组成。这个季节大棚已经是二季生产了,上一季收获的高山红颜草莓、美国金瓜、瑰香糯玉米等高端品种都卖出了好价格。

  “以前我种草莓最多也就卖20元一斤,但是现在示范基地种的红颜、白雪草莓按照市场价都卖到了70元一斤,科技种果真是让我开了眼界。”罗文武高兴地说。

  罗时刚曾是高峰村有名的贫困户,他告诉我们,以前依靠务农只能勉强解决一家人的温饱,现在在产业园工作,每月有近2000元的收入,已经把家里的债务还得差不多了。在这个园子里,技术人员全部来自于善港,像罗时刚这样边打工、边学习种植技术和产业管理本领的全是高峰人。产业园建立才一年多,但据初步估算,每年预计可以收入30至50万元。

  看完产业园,记者又到了一个养殖基地,两层的循环养殖场正在建设中。葛剑锋介绍说,二层养羊,一层养猪。羊粪排到一层发酵后,猪连拱带吃,吃完产生的猪粪二次发酵后运到室外的果园里,30亩果树便有了有机肥料。果树下会养一些家禽,家禽一边吃着草虫,一边又吃着猪粪发酵后的益虫,这样就形成了循环种养殖业。这个养殖基地预期也能年收入几十万元。

  看到这些曾令善港村致富的新型产业在高峰村落地,初具规模,初见成效,确实让人欣喜。“这些产业所得的钱,我们善港一分不取,都会作为高峰村的集体资产,为高峰的老百姓们服务。”葛剑锋说。

  如今,一年多的时间已过去,善港村的扶贫队员已有10批150人次来到高峰村帮扶,不停的付出,令高峰村脱胎换骨。现在,高峰村已形成“一水两园三业”的产业发展规划格局。高峰村的50户贫困家庭中,绝大多数人已在产业园里找到了适合自己的“铁饭碗”。

  5.一位老乡贤眼里的变化

  今年82岁的罗来凤怎么也没想到,会在有生之年看到家乡如此巨变。老人观察一年多来善港村扶贫工作队推进整村帮扶的过程,和高峰村产生的种种可喜蜕变,总结了几点体会:

  第一,仍是“靠山吃山”,但“吃法”变了。善港村扶贫工作队来了以后,不光带来了劳动力,还带来了先进的农业发展理念。通过建立有机农业产业园、现代化养殖场和生态茶叶公园等,因地制宜地发展高效的经济作物,让先进的生态产业、绿色产业在高峰生根发芽。

  第二,地理位置偏远,但交通变了。高峰的小池与龙门村民组之间的道路正在硬化,整个高峰与镇上的道路在不断打通和优化。以前搓板一样的山路,变得越来越通畅了,这无疑加快了村民致富的步伐。

  第三,干部还是那些干部,但工作方式变了。“群雁高飞头雁领”,给钱给物,不如建个好支部。善港驻村工作队临时支部与高峰村支部联建后,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发挥了支部引领作用,发展培育了一批创业致富带头人。正因为干部们工作方式变了,工作做到了群众心坎上,群众的主动性、创造性就被激发了出来。

  第四,人还是那群人,但思想和眼界变了。以前扶贫,是发钱、发粮、发农具,现在是“发专家”“发理念”。高峰村的村民免费在产业园学技术,而且这些技术都是百姓“看得见、学得会”的,让他们得到了实惠。

  高峰村的变化来之不易。同样的山、同样的人、同样的求变之心,却在贫困的圈里一直打转,直到善港村工作队到来,才摸出了行之有效的脱贫路。

  6.一道时代命题的探索性解答

  “我们不仅不会撤走,而且两村会进一步交融,从亲戚变成家人。”在记者询问驻村队伍撤走后高峰村何去何从时,葛剑锋的这句话,像是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。葛剑锋说,整村帮扶没有完成时,只有进行时。

  自去年实施整村帮扶以来,善港与高峰所推进的“六同”取得了一定成效,积累了一些特色经验,这为确保脱贫攻坚任务如期完成带来了启示。

  首先是两村管理机制的趋同。善港来自东部沿海富裕发达地区,无论是党的建设、文明实践还是乡村治理等方面,都有成熟的经验。在村民自治方面,无论是土地流转、两委换届,还是有机产业园建设、党群服务中心建设,都充分吸收采纳了当地群众建议。帮扶以来,村两委收到了群众意见建议两百多条,村民的主人翁意识变得更强。此外,善港与高峰两村村民还能参与到对方事务中,为村子发展建言献策。

  其次,是两村村民福利能够共享。2018年,高峰新建了党群服务中心,融办公、教育培训、医疗卫生等功能于一体,高峰人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公共服务。在葛剑锋的规划中,高峰村民今后将与善港村民一样,享受同等待遇。在医疗保障方面,高峰村村民可以到善港看病就医和报销。在养老待遇方面,高峰人不仅可以参加善港的新型农村养老保险,逢年过节时还能和善港老百姓享受到同等水平的物资补贴。在教育福利方面,两村的学生将不断加强互动,高峰孩子可以到善港读书,善港学生可以到高峰参与教学实践。在未来,两村村民除了有地域之分,其他全部相同。

  最后,是在产业发展上形成共建。高峰当下正在打造的有机农业产业园,园区内的网纹瓜、灵芝等全部从苏州引进,收入已超过30万元,预计明年收入达50万元,而正在建设的茶园和养殖基地等,预计年收入在100万元左右。善港为高峰的产业建设和产品销售等提供各方面支持,在产业园的孵化和带动下,高峰村民在学得技术后,也可以直接去善港产业园工作。

  “如果高峰返贫,就是善港的返贫。”在葛剑锋的设想中,善港与高峰早已是“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”的整体。在他看来,高峰为善港由平原向山区发展提供了一种可能,这对善港来说也是难得的发展机遇,比如凭借高峰良好的生态环境发展旅游业。以后,会有更多的产业在高峰出现,而两村之间的互动也会更加频繁。

  在善港村驻高峰村工作队驻地的办公室大门上,有一副对联:“善港情深诚心克难扶贫不畏山川远,高峰奋袂协力攻坚济困结缘日月长。”在贵州的大山深处,目睹这样一座赤贫山村的巨变,令人感慨万千。虽然脱贫攻坚任重道远,但共产党人扎根乡村、引领村民致富的毅力与担当一定会结出累累硕果。

  《》( 2019年10月16日 07版)

[ 责编:孙宗鹤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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